古代高棉人如何以锤凿为笔，将信仰刻铸在砂石之上？近千年前的工匠如何用巨石垒筑宏伟的吴哥窟？5月1日，“遇见吴哥窟——柬埔寨国家博物馆文物特展”在遇见博物馆·北京798馆开展，122件（组）柬埔寨国家博物馆的珍贵文物跨越山海而来，再现吴哥王朝的恢弘气象与艺术光辉。柬埔寨国家博物馆是全球收藏吴哥文明文物最系统、最权威的机构之一，其中诸多文物为首次来华亮相，兼具极高的考古和艺术价值，更不乏国宝级石质造像。
展览现场照。
石刻串联起的高棉数千年文明脉络
柬埔寨是东南亚文明古国，高棉文明在此延续数千年，并创造出以吴哥古迹群为代表的世界文化瑰宝。此次展览时间跨度从史前时期直至吴哥王朝末期，历经扶南、真腊、吴哥三大历史阶段，完整串联起高棉民族从文明初现到王朝鼎盛的历史脉络。
步入展厅，占据观众主视觉的是诸多来自柬埔寨不同历史时期的砂岩造像、建筑石刻构件——从印度教诸神到花叶纹饰等，坚硬的石头在匠人手中呈现出千变万化的流动，承载着高棉人的宇宙观、生死观与信仰体系。
展览现场照。
早在柬埔寨历史上第一个王国——扶南时期，由印度传来的婆罗门教（公元8世纪改革后又称为印度教）与佛教以及本土万物有灵信仰彼此碰撞融合，共同塑造了当地丰富多元的精神图景。涵盖婆罗门教与佛教两大体系的数十件珍贵造像，也在现场亮相。比如眼前这一融合毗湿奴与湿婆双神格的诃里诃罗石立像。造型巧妙运用装饰纹样，将两位神祗的面容区别开来，其身后一道弧形背屏，上悬湿婆的三叉戟与毗湿奴的海螺，明确标示了其复合神格。此尊造像出土于被誉为“高棉文明摇篮”的罗洛士遗址群，是高棉早期吸收婆罗门教文化并形成自身风格的见证。
展览展出的诃里诃罗石立像。
随着展览时间线的推进，观众来至吴哥王朝时期——公元802年，阇耶跋摩二世正式建立吴哥王朝，开启了柬埔寨历史上最辉煌的吴哥时代。柬埔寨吴哥时期的石刻艺术，更是达到了东南亚美术史的巅峰。
展览展出的阇耶跋摩七世头像。
其中，柬埔寨文化的象征—— “高棉微笑”就是吴哥石刻艺术成就的一大典范之作。位于吴哥通王城中心的巴戎寺，耸立着50余座四面佛塔，四面佛的典范表情被称作 “高棉微笑”。此次展览中最重磅的展品——阇耶跋摩七世头像展现了吴哥王朝这位传奇君主中晚年时期的面貌。细观此像，其宽额长耳，双眼半闭，唇间正浮现着标志性的“高棉微笑”。这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尽显佛陀般的平静与超然，又透出俯察世间万象的智慧与慈悲。正是在阇耶跋摩七世统治下，大乘佛教取代印度教成为国教。这尊造像也让观众感受到这一时期“佛王合一”的王权理念与信仰内核。
展览展出的雪山女神、湿婆神、恒河女神石立像。
吴哥王朝时期，历代君主大兴营建，广筑神庙与寺院，作为信仰中心与国家象征。其中吴哥寺是吴哥古迹中保存得最完好的建筑，以建筑宏伟与浮雕细致闻名于世。走近展柜，一组吴哥寺风格的雪山女神、湿婆神、恒河女神石立像静静伫立，瞬间将观众带入千年前的圣殿氛围。此组造像代表着高棉石雕艺术巅峰之作，刻画的是印度教主神湿婆与其配偶雪山女神帕尔瓦蒂、及其妻妹恒河女神。三尊神像庄严静穆，面容丰润饱满，身姿挺拔匀称，衣饰纹线流畅细致，让人得以窥见约千年前工匠在坚硬砂岩上运刀如笔的技艺。
展览展出的伽内什石坐像。
展览展出的蛇王那伽护佛石坐像。
除了鼎盛时期的吴哥寺风格、巴戎寺风格，展览还呈现了早期的神牛寺风格等吴哥艺术史上不同风格的经典石刻作品，完整展现了高棉石刻艺术的流变与发展：象头神伽内什石坐像手持断牙，若有所思；蛇王那伽护佛石坐像则充满神话色彩，七头蛇王自佛陀身后张开巨大的兜帽，如伞般护佑其禅定……
展览展出的石雕门楣（上）与毗湿奴石雕门楣（下）。
多件保存完好的石雕门楣、瓦檐饰、建筑构件也值得细细品味。既有讲述《罗摩衍那》《摩诃婆罗多》史诗神话的叙事浮雕，也有刻画那伽、迦楼罗、阿普沙拉天女等经典形象的装饰石刻，线条细腻精巧，构图恢弘大气，尽显高棉工匠登峰造极的雕刻技艺。
海上丝绸之路文物背后的文明交流
除了古代高棉的宗教艺术与王室遗存外，展览还特别呈现了印证中柬两国千年友好交往的海上丝绸之路相关文物。
展览现场照。
古代柬埔寨位于海上丝绸之路的关键航线上，在这一贸易网路中，中国的瓷器、丝绸等商品经柬埔寨等地转运至西方；同时柬埔寨所产香料等自然资源也通过海路进入贸易流通。
展览展出的中国瓷器文物。
这条海上丝绸之路不仅是一条贸易通道，也是文化交流的纽带。走进展览“海丝纽带”部分，几件温润雅致的瓷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包括青釉印花瓷盒、青花缠枝花卉纹瓷碗、青花磁盘、粉盒、瓷盖碗等，年代从宋代跨越至清代，由此可见中国瓷器远销海外、深受欢迎的历史盛况。与展柜中这些瓷器相呼应的，是展墙上展示的荔枝山窑产出的部分瓷器照片。荔枝山窑是吴哥王朝最重要的陶瓷生产中心，从图片可见，其无论是器型还是纹饰技法都深受中国影响。
展览展出的宋代瓷器粉盒。
值得一体的是，展览设立了多个数字化的特色展览点位。许多观众好奇，在缺乏现代机械的近千年前，吴哥寺这样宏伟的建筑是如何建成的？展览特别设置数字互动区域，揭秘其营造智慧。吴哥寺所用砂岩多采自数十公里外的荔枝山，再经水道运至都城。石材抵达陆地后，高棉工匠借助杠杆、滑轮与人力，将巨石层层吊升至高处。整座建筑主要依靠石块自重咬合支撑，展现了石匠们无与伦比的技艺。
本次展览由中国文物交流中心、中国对外演出有限公司、柬埔寨国家博物馆、北京彦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首文科文创置业有限公司、北京中创文旅文化产业集团、北京遇见艺术博物馆主办。展览将持续至8月30日。
原标题：《一展看尽高棉文明千年风华，百余件柬埔寨珍贵文物亮相北京》
栏目主编：江胜信 图片来源：遇见博物馆供图
来源：作者：文汇报 彭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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